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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法律丨对于合同履行,疫情是否可以作为不可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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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0-02-06 13:16

1月20日,国家卫建委发布公告,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法定传染病管理,随着感染病人的逐日增多,疫情近日来在全国各地持续蔓延。为防控肺炎疫情的传播,推迟复工时间、部分地区交通运输管制仍在进行。受制于疫情,许多企业及个人的生产经营活动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合同违约-封跃平律师


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及《合同法》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根据《民法总则》第194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导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与此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将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的原因作为“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


由此可见,不可抗力对于义务及合同不能履行所导致的责任承担,以及诉讼当事人程序上的利益具有重要影响。


本次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是否可以作为不可抗力,并由此作为不履行义务或违约责任的免责事由,或是诉讼程序上的事由进行援引?本文认为:在疫情性质未明确前,根据我国法条关于不可抗力的定义,疫情在部分案件中可构成不可抗力,但能否最终在案件中被认定为不可抗力,需要在具体案件中,法官结合个案情况进行裁量。


首先,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与我国法对于不可抗力的定义相吻合。关于不可抗力的内涵,见于我国《民法总则》第180条及《合同法》117条的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认为:“关于非典疫情是否构成不可抗力事件的判断,只能是一定时间和空间条件下进行的判断,其能否被预见、被避免、被克服,只能依该疫情流行时期的科学技术水平作为判断标准。”导致此次肺炎疫情的冠状病毒时一种新型病毒首次出现在人体上,疫情的发生在此之前是医学上都无法预见的情形,毋宁说在当事人之间预见的可能性。与此同时,关于政府的封锁城市、交通管制、延期复工的防控指示也是无法为公众所避免和克服的。可以说,此次疫情在法律要件构成上,作为不可抗力有“天然的正当性”。若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履行和权利行使等法律上的行为在受到影响的情况下,结合上述对法条的分析可以认为,疫情此时可构成当事人法律关系之中的不可抗力。


其次,“非典”疫情曾被我国法院作为不可抗力处理。“非典”和本次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都属乙类传染病、按甲类传染病处理。而在最高人民法院2003年发布的《关于在防治传染性非典型肺炎期间依法做好人民法院相关审判、执行工作的通知》(法〔2003〕72号)中,曾明确将因政府及有关部门为防治“非典”疫情而采取行政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作为不可抗力处理。虽然该法规已废止,但其废止原因并非是内容与法律规定抵触,而是“情况已变化,实际已失效”。并且,在公开的裁判文书网中也可查阅到,此前部分法院在裁判中曾认定“非典”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详见(2007)鄂民四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法律具有稳定性,在创制法律条文背景和目的未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条文内涵在一段时间内具有连贯性。因此,“非典”时期法院的对“非典”疫情作出的判定,对于今天在认定类似疫情的法律性质时,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除此之外,如图所示,在本次疫情中,一些法院在疫情防控的相关通知中都提到了疫情为不可抗力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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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单独来看,此次疫情满足我国《民法总则》及《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但需要注意的是,这并不意味着,在案件中援引不可抗力条款作为免责或其他法律事由都能获得法院支持。这是因为,在现实情况中,义务无法履行、请求权无法行使的原因千差万别。法律行为无法行使,需由法官考察并认定事实上的原因及原因力大小。也即,本次疫情是否一定在案件中构成不可抗力,取决于其与个案发生的因果关系及影响。“非典”期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课题组撰写的《正确处理“非典”疫情构成不可抗力免责事由案》(载《法律适用》2003年第6期)指出:“法院对于当事人因非典型肺炎疫情而不能履行指定诉讼期间申请顺延的,首先要审查非典型肺炎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不可抗力。”由此可见,疫情是否构成不可抗力,不能一概而论,而需由法官在个案中进行具体审查。


最后,小编的建议是:

1.有关合同的履行、请求权的行使等法律行为的迟延或不能作出,确因受此次疫情影响导致,不妨援引不可抗力相关条款作为免责或其他法律事由,但其若非或不完全由疫情导致,则需谨慎主张,因为不可抗力仅在其影响所及范围免责。


2.若主张疫情为不可抗力,在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材料中,还可以包括通过第三方出具的有关不可抗力的证明。比如,我国部分企业因此次疫情遭受货物及物流方面影响,可向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申请出具不可抗力证明(相关信息及具体操作流程可见其微信公众号文章《“万众一心迎挑战、众志成城战疫情”中国贸促会不可抗力事实性证明与您同舟共济度时艰》,链接为https://mp.weixin.qq.com/s/WVdeJOcqrnQrHuIPtU8Umw)。


3.在由疫情导致的变更或解除合同方面,还可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有关情势变更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此条文的援引不以情形构成不可抗力为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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